天与地║李明

2020-10-02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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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语兰心1281期
天与地
抖音看到一段祖训:“父在不留须,母在不庆生,饭前不训子,睡前不骂妻,师徒不对坐,叔侄不对饮,父子不同席。”父在不留须,这条我做不到,什么狗屁话,首先,我觉得有颜值的男人就应该得有胡子,不然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丢了什么似得。我曾在朋友圈写道:刮了胡子就跟没穿裤衩一样。这是网络段子和有文化的区别,父在不留须这句话就很有文化。
母在不庆生,我理解是生日这天不能一个人庆生,得陪母亲一起过,这天是她的疼痛日。现在是反过来的,年轻人生日都是跟朋友吃吃喝喝,完了KTV,父母给两岁的小孩过生日。过年在家跟我妈坐炕上聊天,听她聊村里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主题是农村的公婆惹不起媳妇。完了说了句:现在的社会是反着来的。我细问,老人家一声叹息,没有下文。我跟她讲了两件事情。在厂里上班时一个女孩是运城的,一次聊到农村的婆媳事,说婆婆对她可好了,比亲妈还好,我问为啥?她说,彩礼18万娶回家的,一件事闹得不高兴跑了,钱不白花了,不就是捧着一颗夜明珠百般呵护吗?说完害臊的笑了。我有一个同学,研究生,经常在朋友圈吐槽婆婆,生完小孩婆婆亲妈换班照看孩子,一次在机场送母亲接婆婆碰一起了。她在朋友圈写:刚送走一个妈,又来了一个妈,同样是妈,心情立马不高兴了。我就安慰我妈道:农村媳妇咱先不谈,你看,城里有文化的女孩不也这个样吗,婆婆对她再好,人家都觉得不及亲妈好。我妈立马脸色难看,我这不是给她打预防针吗。
盘了一堆身边婆媳吵架的滥事,接送孩子不及时,惯孩子给买高糖的零食,孩子一岁前不让老人碰孩子,手脚脏有细菌。上班期间,婆婆不会取快寄电话里吵。小到家庭日常媳妇的一句话惹公婆生闷气“饭都塞不住你的嘴”“你做这饭像不像娃的粑粑”“你真是老年痴呆了,护肤乳洗面乳都不分”“你得是撒上有马达(脑子不够使)。”母凭子贵,自有孩子后婆媳之间的日子就是一锅糊了的胡辣汤,吵的是乌烟瘴气。翻过这乌烟瘴气的一页,本质是年轻媳妇不知道上一辈人的规矩,家训。你觉得是活跃家庭气氛的一句玩笑话,跟综艺节目里何炅谢娜嘻嘻哈哈胡闹一样。在公婆看来,是不可饶恕的冒犯,解放前你敢开公婆的玩笑试试?容嬷嬷针刺紫薇的惩罚还是轻的。
张爱玲在《更衣记》里写到,旧时的夫妻婚后是没有隐私的,一整天门都得开着,让大家监督着,还敢睡懒觉。众媳妇早上起来先打扮整整齐齐给婆婆请安,那个要是起的晚的来不及收拾,头发有一丝毛着的,就得当众羞辱,留后受训。从穿衣上,大太太穿红的,姨太太穿粉红,寡妇是黑裙。(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女人到了50岁喜欢穿红衣服,那个家庭地位啊,那个满足感啊)家教好的姑娘,得莲步姗姗,裙子纹丝不动,最大的宽容是有轻微的摇颤。新娘的红裙,裙腰垂下一条条飘带,带端系着铃,行动时只允许发出隐约的响动。走路裙子惊涛骇浪叮叮当当可不行。在农村,媳妇早上起来倒尿壶是一大规矩,尤其,刚过门的媳妇,那天睡过头起来,尿盆给你地当中摆着,一家人看着你,是莫大的羞辱。过去,常用这招整媳妇的。现在是,回农村过年,婆婆给媳妇准备尿壶,第二天倒尿壶,媳妇睡到亲戚已经到齐了,饭已经做好了,大毛头被叫吃饭。这些跟父在不留须一样,都是封建毒瘤,陋习,你说这些有屁用,国家领导人都不留胡子,家家都是冲水马桶,谁家还有尿壶啊。老人生病就得捂着鼻子去倒了。
在以前,婆婆是天,媳妇是地,就得被压一辈子。婆婆年轻做媳妇时,就是这么过来的,被压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了自己做婆婆,过一把瘾时,天变了!如今,媳妇是天,婆婆是地,媳妇给婆婆立规矩。所以,现在的婆婆是,心不甘,意难平,夜明珠,不能碰。有趣的是,这样的婆婆到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多,而生孩子抑郁的媳妇也是越来越多。经常听到一句,坐月子以来把你娘俩的脸色是看的够够的了。
大时代下,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日新月异飞速发展,传统观念传统生活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婆婆媳妇一老一少都在拼命的追着时代跑,都觉得是力不从心赶不上趟,日子过的磕磕啪啪的,就像一快一慢的两个齿轮,不能兼容,只能壳壳啪啪往下转。你让一个做了一辈子媳妇端了一辈子尿壶的老人,一个守旧的老人去理解女权思想,女权独立,她是转不过来的。为何不掉个过,试着了解婆婆呢,了解上一辈人的生活经历,受到的规矩和教育。当你真正了解了她们的日子是怎么一步一步过来的,下次冲婆婆发火的时候,你的戾气可能会少了许多。
“父在不留须,母在不庆生,饭前不训子,睡前不骂妻,师徒不对坐,叔侄不对饮,父子不同席。”在新时代精神文明的今天,这些迂腐的老规矩还有没有意义,婆媳之间那些老规矩还要不要遵提倡,我不知道。郭德纲讲过一个故事,于谦有一次碰上一马戏团在打猴子,作艺的猴子会一些握手敬礼下跪的技术,前提是每天都得打它。于谦看不下去,10万块买下来送给郭德纲。几天不打猴子能上天,只好关进笼子里,有谁打跟前过去,猴子就伸手抓人头发。有一徒弟是练家子出身,猴子抓头发被暴打了一顿,从此,只要此人经过,这猴子就作揖下跪,其他人经过,依旧抓脸抓头发撒泼。人是有思想的猴子,且个个都是孙悟空,但生活里已没了五指山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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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莉萍,中学语文教师。陕西省编剧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渭南市作协会员,渭南市诗词学会会员,临渭区作家协会秘书长。《蝶语兰心》版主,《湭河》文学社主编。
图:网络
主编:刘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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