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实(小说)

2020-10-02 03:53 

现 实
费明?小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冯伦

阳郎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聂祥和怎么也想不到,他主持的一次例行工作会议,居然会成为举报他的理由!省纪委还专门为此对他进行诫勉谈话!他感到荒谬,感到恐惧,感到不可思议的!可是这一切都发生他的身上。
那是三个月前,在阳郎市人民政府402会议室,聂祥和副市长锐利的眼光,淡淡地横扫一个个正等着他发话的各部门负责人。他们有的在记录本上胡乱地画着;有的装出哲学家沉思的样子,满脸愁容;有的悄悄将手机夹在笔记本里,偷偷看微信……看着这一张张装得严肃认真的面孔,聂祥和心里暗自好笑。这些人装出来的正经样,有时会让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机关是江湖,正如那英唱的那首老歌“雾里看花”,“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另一首《悠悠岁月》中“亦真亦幻难取舍……”。今天我就取舍一下吧!聂祥和端起白磁杯里的热茶,揭开杯盖,将嘴拢起,轻轻摇头吹去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轻轻呡了一口。抬头望去,白炽节能灯下的局长,主任们一个个闭着嘴,手里拿着笔,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哦!自己是副市长,该自己一锤定音了。这和星光大道敲锤下去差不多,特别像王刚主持古玩的那个节目,看起来价值几百万,一锤下去,几百万不见了。于是,咽下微微苦涩的茶水,聂祥和平静的眼光像探照灯似地从参会者的脸上地扫了一遍。说:“刚才,大家对市里建设填埋场的方案,认真进行讨论,讲去讲来,谈政治站位,谈空泛意义的多。这不对,事先我也讲过,因为这是市委市政府决定的十件实事之一,开这个会就是听大家对完善方案还有啥新的思路,建议。现在,请刘秘书将方案复印给各位,明天上午十点将修改意见报政府办。凡是没有提出意见的,对不起,我要请你们来说出一二三。我们需要履职担当啊!同志们!散会。”
参加会议的部门负责人表现出的沉默,实际上就是官场的油滑,缺乏担当,不履职的表现。机关呆久了,官僚主义的新花样总是层出不穷。这次对建设填埋场研究会议的内容,却变成日后举报聂祥和的内容,说他召开会议时,不让参会人发言,缺乏民主意识,独断专行,擅自做主,拍板定调上马填埋场项目等等。省纪委找聂祥和作诫免谈话时,专门谈了这个问题。当时,聂祥和想作解释的,但一想到何必引出更多的话题。故只有不住地点头,没有多说。最后,谈话的领导还肯定聂祥和态度诚恳,能深刻认识自己不足,表示今后不再出现类似失误。但是,从那次谈话后,聂祥和感到自己陷入一种巨大的孤独之中。这种无助的孤独使他在精神上,一方面要站在市领导的层面上,履职尽责,另一方面无形地思考一些问题。说白了,自己既要勤勉工作,又要心有所畏,还要防止暗箭伤人。思想负担一加重,睡眠不足,心脏负荷加重,病不知不觉就来了。
现在,聂祥和百无了赖地躺在省医学院附院心血管科156号病床上。平时生活习惯于忙忙碌碌节奏感很强的他,这一住院头十天,坐如针毡,坐卧不安。躺一会儿,坐起来,然后又躺下。想出去走又输起液水的,想抽支烟,护士小姑娘说,这病房有氧气,会引起爆炸。看书吧!一天都在翻动,心静不下来,也就看不下去。带来的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和梭罗的《瓦尔登湖》竟然一本都未读完。玩手机游戏不会也不喜欢,看朋友圈一天都是在转发的身体健康啊!养生和一些不着边际的奇谈怪论。总之,有一股火在心里烘烤着,有一群蚊虫在爬着。太心烦了,他妈的这日子太难熬。狗日的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机构改革的时候来了!命运真捉弄人呀!
聂祥和是在参加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时病倒的。那天他正聚精会神听取书记传达省委会议精神时,突然头一偏,旁边王庆中副市长急忙大叫“聂市长你这是怎么了!”听到喊声书记急忙叫市委秘书长快打110联系。医院救护车一到,聂副市长和他的秘书还有市政府办副秘书长一并将聂祥和送到医院。专家门诊一诊断检查,再通过心电图,CR,等,确定是心肌梗塞。庆幸的是梗死面积不太大,只是心肌缺血造成昏迷。第二天转院到省医学院附属医院。一晃半过月过去,聂祥和从死神手中逃离出来。看着这病房,四周都是刺眼的苍白,墙壁是白色的,屋顶是白色的,连白炽的节能灯也泛起无力的灰白。在这样的环境里,如同身处大海里,飘浮在一条巨大的死鱼白色的肚皮上,波涛起伏,摇晃动荡,躺在鱼肚上的人却感受不了大海的腥咸气味。特别是输液时,那一滴一滴的盐水注入血管时,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青蛙,被刮去皮子后,剩下裸体微弱的颤抖,用火柴去拔动时,本能地抽搐着自己的身子。现在自己就是那只青蛙,随时等待护士拿着长长的针头来刺痛自己,注射一些什么也不知道的液体,检验这躯体接受各种针剂的能力。幸好,在这尸体般的病房还存活一些鲜活的物象,臂如护士小姐的黛墨的细眉,鲜艳的唇和黑噜噜的眼,这些使住院的单调,不再那么枯躁的静寂。还有窗外墨绿的枇杷树上摇晃着一个个金黄的枇杷,偶尔飞进跃出的麻雀叫鸣,在晴朗的蓝天下,这些恰恰给予他看到好死不如赖活的动力和希望。按医生的叮嘱烟是不能抽的,茶水也尽量少喝。唯一能做的是看看书,玩手机。
时光如输液的盐水点点滴滴慢慢地流逝。只不过时光流失风中,盐水却流进肌肤内,精神和肉体都在苍白的感觉中麻木。这时,敲门声轻轻地传来,“请进!”聂祥和轻声喊道。门开,自己的秘书曾晓仪进来,手提一袋萍果,笑眯眯地说:“市长,我和王市长到省开会,中午休息,我赶过来看看你。”
“坐下再说,这么忙,还来。我这就要闷出病来了,正好你来给我讲讲工作。”
“工作上,你住院后,秘书长安排我跟王副市长,你原来管的那摊,现在王副市长在管。一天就一个字忙。市长你还是安心养病,身体重要,不要再操心工作上的事了。”曾晓仪说后,将头一低,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没等聂祥和接腔,急忙说:“哟!我还得赶去参加会议。市长,对不起了。祝你早日康复!”然后起身欠欠身子,微笑着离开病房。聂祥和感到十分惊诧。这个已跟了自己两年多的秘书,平时谈兴十分浓厚,与自己无话不说,今天却是对自己提及的话题敷衍搪塞。这时,身材娇小的护士小姐推门进来,手里端起的白色磁方盘里摆放着打针的器械,笑盈盈地说:“老人家,该给你打针了!”聂祥和边翻过身将屁股露出,边想我才五十岁,真的这么苍老吗?哼!老人家这名号我还真配不上。针很快打完。聂祥顺刚想躺下看看手机时,敲门的声音又传来,聂祥和说:“请进!”门才推开半扇,一个尤物,一个娇好的面容先伸进来,甜润而清脆的声音就响起“聂市长,从很久就想来看你,你看真是对不住,今天才来,不好意思。”看病房只有聂祥和,那声音更加甜美柔和“我就想只有你一人,祥和我的哥!”听这熟悉的声音,聂祥和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这耳熟的话音,这情绵的语调,聂祥和果然没有猜错,来者就是陆小丽。三十来岁的陆小丽一袭纯白长裙,与她高挑的身子恰如其分地匹配,一头黑发扎成丸子头,显得十分调皮活泼,白皙的面庞上一双大眼灵动滋润,长长的眼睫与梭角分明的嘴唇,高挺灵巧的鼻梁透视出典雅与高傲。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不经意地望着人时,却又情意绵绵勾魂欲裂,令人心旷神怡。聂祥和从床上想坐在床沿,陆小丽疾步上前搀扶聂祥和的手臂,一股幽香的兰馨味淡淡扑鼻而来,使人难以仰制。不过聂祥和已近五十岁的人定力还好,官埸厮杀多年,气场强大,一边说着“谢谢陆老板!”一面将手臂轻轻往外挣脱。

“哟!什么老板的,我是你妹。你这么忽悠,我真的认为你没拿我当自己人看!”陆小丽说话的声音清脆温柔,十分悦耳,听起来又娇又嗔,磁性强,诱惑力大。聂祥和入院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久违迷人的声音,心里顿感舒爽。
聂祥和心平气和地问:“陆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住院呢!”
“你呀!一大市长住院,电话都不打。你不讲,人家就不知道吗?告诉你,我前天出差阳朗市谈一笔业务,去市政府看望你。你的秘书告诉我,才知你在省城住院的。不过,现在看上去挺精神的,好多了吧?”
“现已无大碍。当时还是严重的!这病都是自己拖出来的。不过,你今天来除了看我,另外还有啥事尽管讲。”
“市长哥,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个小事想请你帮忙。不过你现住院,我就不说了!”陆小丽莞尔一笑,欲言又止。
“你讲吧!能帮则帮。”
“祥和哥,我们有缘相遇,趁现在你能帮的尽量帮。做不成,我也理解。因为,听说你的工作可能要变动!”
“这信息哪里来的?”
“昨天,在朋友的聚会上,省委组织部的一位朋友无意间讲的。”
“哦!省委组织部。这具有权威性啊!不过工作正常调动,到哪里都无所谓,无非称谓不一样。”
“你讲起来倒是轻松,但我的发展却失去依靠!”陆小丽有点黯然沮丧地说。
“打铁要靠本身硬。这年代靠谁一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事,抓好自身的发展才是真本事!”聂祥和又找到领导的站位,这话讲得居高临下。陆小丽虽觉得有点套话,但仔细分析也是对的。脑筋一转,还是直奔主题。
“祥和哥,听说你们阳朗市有个大型填埋场建设项目,我想接过来,能不能帮忙?”
“这个填埋场的项目,确有其事。不过你既不是学这个专业,你的公司又是经营办公设备的。即使你得到这个项目你也做不了!”
“哟,我的市长你也太老土了,太小看人了。我除了经营文具办公设备的公司,三天之内我可以再注册一个新的公司,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现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个公司比到街道办事处开个证明还快得多。也可以以其他公司投标,拿得下拿不下就看你帮不帮,还不是你一句话敲定。做得到做不到你不要费心了。只要能赚钱就行了!”
“现在你应该知道,政府投资的项目工程款不好结算,即使做成了,拖你两三年,你承受得住吗?这和你经营电脑,办公家具是不一样的。加上现在一切都按规矩办,要进入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要走招投标程序的。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我无力相助,对不起。我做不到的事,不能答应,希望你理解!”
“这些我都知道,该走的程序,需要的资质,设计规划,资金融合调剂我都知道!只要有你支持,这事准能搞定。我的工作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小丽莞尔一笑,坐在聂祥和的床沿,将削好的萍果划切成片,用纤纤酥手往聂祥和的嘴里送,聂祥和顿感温柔芳香袭来,边嚼吃萍果,边说:“你不是讲我要调动吗?再说我住院后,我分管的工作现已由常务副市长分管,我只静心接受治疗,不便插手啊!”
“是。这我理解,但你原分管的哪些人还没变动,你的权力影响还在呀!”陆小丽进一步地说道。
短暂的相对沉默。


窗外,那棵杨槐树上的蝉声突然叫了起来。聂祥和和陆小丽听见这蝉叫,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眼光变得非常明朗柔软,相视,脸上慢慢地泛起微笑。聂祥和心里荡漾起波澜。想起三年前陆小丽来到阳朗市与他初次度过的美好时光。
那是夏天还没有渐去,浅秋即将来临的一个晴朗的日子,在省城同学宴会上与聂祥和相识的陆小丽,来到阳朗市。当时,聂祥和正召集自己分管的规划住建国土发改等部门的负责人,在市政中心606会议室召开工作汇报会。手机振动,聂祥和一看是陆小丽的,未接。又振动,是陆小丽发的信息“市长,我不约而至,已到阳朗,打你手机,未接,估计在开会。碧水轩山庄见,恭候!”聂祥和回复“在开会!”。下班后,聂祥和只身一人到了碧水轩山庄,陆小丽已在候客大厅,见聂祥和进来,便起身,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说“没想到吧!市长大人驾到,真谢谢了!我这是不是太唐突了”
“不存在,大家都是老朋友,还有啥唐突,不唐突。你来这里,我是地主,理应我请你!”聂祥和平静地说道。
“那怎么行呢?朋友们都在雅兰馨包间恭候着的,不好吧!”
“哦!是哪些朋友,我去好不好?”
“你去太好了!真给我面子!”
“算了,要不我带你去吃点地方特色好吃的?”聂祥和试探性地问。
“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去包房,然后晚上宵夜,你带我去吃烙烤!”聂祥和犹豫一下,还是和陆小丽上去了山庄雅兰馨包间。一进包房,里面的七八个人见陆小丽身后的聂祥和,全站起来。没等陆小丽介绍,电视台的郦台长就说:“聂市长你好!”市投公司的刘容伸出手,说“市长来,蓬壁生辉!”陆小丽急忙讲:“啥子市长不市长的,这是朋友相聚,又不是开会,不要紧张!是不是聂大哥?”
“是啊!本来就是,你们是小丽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要客套,都坐着!”
刘容叫服务员上菜,然后拿出两瓶人头马,陆小丽说:“酒我这次带下来的还有三十年的茅台,洋玩意儿就算了吧!聂大哥喜欢喝茅台酒!”为了缓和拘谨的气氛,聂祥和借酒开口说:“我喜欢酱香型的窖酒,洋酒太烈燥,浓香型的易上头,红酒要么不真,要么太便宜质量差,包谷酒甲醇高,啤酒太胀人,喝酒是气氛,其实好友相聚,有酒就行,简约点好!”商务局长齐飞连声赞:“市长文化底蕴厚实,高论!来来,我提议大家举杯敬市长!”
“这不对,刚才小丽也说了,大家是朋友,又是好朋友相聚,叫职务,太俗了,谁再称职务一律自罚三杯!”
“好好!我自罚三杯!”齐飞将3杯酒倒进一玻璃茶杯,一仰头干个底朝天。聂祥和只是笑笑,便不再吱声了。大家轮番敬酒后,聂祥和举杯说:“认识各位朋友我真高兴,让我们共同干杯,我要先告退了!”大家想市长事多,能来就给足陆小丽面子,不好再劝酒,心里也巴不得他走,更自由些。但嘴上还是客气地说“再喝点,还没尽兴”。聂祥和边挑酸汤面边说:“你们几位朋友能喝的再喝,我要离席了!”陆小丽说送送,聂祥和叫“不客套”。起身走出酒店,沿着河畔悠悠地闲逛。刚从金龙桥石梯走下去,手机振动,一看是陆小丽。聂祥和接听手机,那温柔的声音传来。“祥和你在哪里!发个定位等着,我赶过来!”
“好的,马上发给你!”说完,聂祥和斜倚在观景台的木栏上,看着河水波光粼粼,闻着河水散发的鱼腥味,心里想着陆小丽来后,要去哪里才恰当!爬山太晚,进茶室不可能。来后再说吧!现在自己身处这副市长的身份,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刚抽完一只烟,陆小丽急匆匆来到面前。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吃烙烤。我给朋友们讲有事先告退!”
“这不好吧?为了我一人,得罪一群人。”
“不废话,走吧!我们从河边游一圈,再到公园那河边吃烙烤。”
说后,两人并肩而去。一路上,陆小丽从吃饭的这些朋友摆谈起。天空星群闪烁,静谧的夜里,河畔的桂花一阵一阵地散发芬芳,沁入心脾,蟋蟀在草丛中不断的鸣叫。聂祥和完全沉浸在这浅秋柔和的夜色,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温馨。来阳朗市这几年,第一次难得这样的轻松恣意。自从与大学教授的妻子离婚三年后,聂祥和还是第一次与女人这样单独在一起,陆小丽散发出的芳香,使聂祥和有那么丝丝的欲动。陆小丽讲着讲着,没听见聂祥和接话才说:“唉!都是我在独白,你一言不发。想什么!”
“我在倾听你讲,这不是很好吗?”
“也许在你面前我老是唠叨不好吧!这样我讲讲自己的故事,你愿听吗?我也想听听你的故事!”陆小丽歪着头,像个小女孩傻乎乎地说。实质上,聂祥和就喜欢这样的傻,他觉得这是清纯。
“我不管你的过去有过什么艰难困惑,也不会为你的未来美好进行诗一般的憧憬。此时,我只想听你讲出真诚。”
“哟,还真看不出,市长大人讲出的话如诗如歌。你这样说太像台词,太老套了吧!我这中文系白念了!”
“如果你再说,我将无地自容地逃窜了!”两人对视,又哈哈大笑起来了。
聂祥和将陆小丽带到河畔公园山上的八角亭子内,坐下后,拿一只烟抽起,慢腾腾地吐出一口烟圈,对陆小丽说:“你刚才不是想对我讲你的故事吗!此时,河风清徐,正是讲故事的最好时候,我在洗耳恭听?”
“好吧!”
陆小丽就从她自小生长在清水江畔的小山村说起,如何考取大学,以全州文科状元就读华东师范。五年毕业后,考回家乡一中当老师。其间因为校长想将其娶为儿媳妇,自己不从。愿来的恋人又要自己跟随去辽宁工作,自己家五姊妹,只有母亲一人,不愿离开故土,最后分手。得罪校长后,自己工作事事不如意,班主任职务无故被换。在一次利用寒假为学生补课中,有人举报乱收费。校长令其作出检讨,还要上报教育局,对其处理时。自己一气之下,毅然辞掉工作,26岁的她只身跑到深圳,考入金达文具公司,工作三年后。又辞职回到家乡省城注册文化传播公司。整个过程陆小丽讲到校长欺负自己,到深圳飘流时,泪光闪闪,泣不成声;讲到读大学时,爱上辽宁的男同学时,还情不自禁哼起歌来。想起父亲逝世的那个冬天,自己从深圳赶回家乡的路上,所乘的客车,遭遇车祸。当自己从医院醒来时,头部缝合十多针,赶回家,父亲已下葬复山五天了。忍不住嚎啕大哭。聂祥和将纸巾不时递过去,情不自禁地拍了拍陆小丽抽泣的肩头,陆小丽顿感关爱的暖流电流般地传过来,但还是,忍不住颤栗着身躯,清醒地将屁股往外腾挪,让聂祥和感觉她的羞涩和胆怯!聂祥和敏感地将右手收回,也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你讲述得使我动情了!”
“对不起你的是我,都是多喝了,才禁不住,把我多年压在心中的话讲了。你不认为我轻浮就好。”
“说真的,你这样做,让我得到真正朋友的感觉。我应感谢你。你别看我当个副市长,在这里除了每天和机械般的面孔打交道,真情的朋友还没有。所以,我从心里高兴。”
陆小丽看了看手机:“哦!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小时。我们还是走吧!边走边听你的故事!”
“其实我是没有故事的!”
聂祥和和陆小丽从木亭出来,沿着河畔林间小径慢慢走着,听着远处的蛙声一片和独眼桥下的蟋蟀叫唤,聂祥和忍不住用手扯了河边垂下的柳叶,含在嘴里,吹起忧伤感十足《当你老了》的曲子。在沉默无语几分钟后,看身旁的陆小丽还在惆怅着。便走下河滩,望着远处高楼彩灯在河水中的波影。转身已年到中秋的沧桑,当年的青春浩气如翠绿的柳叶已泛黄枯去,岁月已逝蹉跎了双髮霜花,一丝凉风拂来,心中的几许荒芜,在一支支烟的星光中燃烬,思绪于河畔的秋风里弥漫。聂祥和弯腰拾起一块薄薄的河石,朝河面上打水漂,逗得陆小丽笑了起来。
“原来你还是挺有情趣的人。”陆小丽真诚地说。
聂祥和蹲下用河水洗了洗手,用陆小丽递上的餐巾纸擦干手,抽着烟,望着潺潺流去的河水,才开口缓缓地说:“我的故事其实很平凡。说起来就是几句话。”接着,聂祥和将自己读大学,参加工作,如何到阳郎市任副市长的事,简历式地讲述一番。不知不觉地到了河边烧烤店。聂祥和为陆小丽点了洋芋片,瓜片,臭豆腐干,牛肉串串,两人要了三瓶啤酒,边吃边聊。到了午夜一点钟,兴尽告别。
那晚,聂祥和什么都对陆小丽讲了,唯独没有谈自己的婚史。陆小丽也没有问及聂祥和恋爱、婚姻状况。两人是否都有了默契,不愿去揭开这神秘的面纱。聂祥和在自己日记里写道“这一夜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最幸福的一晚上,因为相互找到真情的倾诉,心里积压的郁闷得到释放,这远比相互拥抱接吻,做爱还更舒服,更重要。”
其实,当天分手后,聂祥和回到自己宿舍,喝了一杯牛奶后,躺在床上,心里翻腾了小小的涟漪。难得五十多岁了遇见陆小丽,真的会重复《廊桥遗梦》的故事吗?真他妈的自作多情。不过,恰好这个时候遇见恰好的她,这曾经拥有过的感觉,心里还是暖暖的。明天早上还有会,强迫自己入睡,枯静如潭的心田,泛起了波澜,久违了。聂祥和微笑入睡。至于陆小丽,回到宾馆后,在水温适度的淋浴器的水雾里,一面尽情在沐浴露的泡沫里,抚摸自己富有弹性的身子,感觉到与聂祥和在一起的舒适感,正如轻轻地摩擦自己的手。总有一天会变成聂祥和的。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哼起“只因那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的歌声。然后,擦干头发,打开手机想在微信里与聂祥和私聊。但一想,怕聂祥和以为自己太轻浮了,或有所图谋,于是关了手机,睡去入梦。


护士小姐脆叫:“36号病人该换药输液了!”
声音打断聂祥和的回忆,他回到现实。陆小丽从床沿上坐了起来。待聂祥和输液时,陆小丽从包里拿出两条烟对聂祥和说道:“来看你,我啥都没买,这是你喜欢抽的新款短支中华。另外,这张卡是我的一点心意,里有5万元,你方便使用,卡的密码是3个9,3个6!刚才讲的填埋场项目,你能帮就帮,为难就算了。我现有事,要去办。我会挤出时间来看你的。”
“烟你可以放在这里,卡你拿走吧!如果大家真是朋友,就不要这样。”陆小丽迟疑一下,还是听聂祥和讲的,将卡拿起就离开病房。在医院走廓里,陆小丽感到欣慰,自己眼光不错,从聂祥和对钱的态度,更坚定了自己沒有看错。聂祥和对5万元的漠然,表明了他的不贪财,此人可深交,但不可利用。
陆小丽一走,聂祥和正翻起《百年孤独》看,敲门声响起。聂祥和声音宏量地喊道“请进”。门开后是市委书记曾勇德和市长祖远诚,还有市委办副秘书长吴道义进来。吴道义手里提着香蕉,苹果。三人进门后,关切地站在病床前,书记和市长分别伸出手与聂祥和握手后。书记笑呵呵地说:“看上去,气色还不错!不过,你不要大意,还是要注意接受治疗,一切都要听从医院安排,没有好身体,一切都是不行的。”
“书记说得好,聂市长要安心修养,工作上的事不要再操心。要注意休息,放松自己。这样恢复就要快!”秘书长讲:“来省开会,书记市长对聂市长的病还是很关心,挤出时间专门看望,聂市长尽快好起来,我们干工作就更踏实了!”
对此,聂祥和只有连声道谢,也无多的语言。他感觉到一种空乏的悲哀,他幼稚地想到,如果此时书记和市长能坐下来陪他,以一种朋友的态度真诚地相谈,而不是官场中堂而皇之的应付,就不枉自己三年来与大家和睦相处的付出。
书记、市长离开病房后,聂祥和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刚才的那种压抑一下变得轻松。当躺下去时,又想起了陆小丽。
陆小丽属于盛开的玫瑰,干练,精明,热情。能为情而撞破南墙。如果仅为填埋场的项目而与自己交往,那么自己的判断是出问题了。陷入感情的人都是迷惑的,聂祥和觉得自己迷惑了。但又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于腹中。处于这种困惑之中,常常令他思绪混乱。


此时,聂祥和坐在办公室正在阅读文书科送来的文件。这是他出院后上班的第一天。这段时间陆小丽没给自己打电话联系,自己也不便去打扰她。
隔壁王副市长办公室十分热闹,人进人出,偶尔有从王副市长办公室走出来的局长,随便跑到聂祥和办公室寒喧几句,站着发支烟,坐都不坐,掉头就走。还有的部下,从聂祥和办公室门前疾步而行,遇见笑笑算是打招呼。起初,聂祥和也不知其中原因,后来仔细思量,可能自己住院后,他们听到了自己要调走的小道消息,出院后,又没有分管具体工作,人们习惯这样“逮下坡羊子”,也是现实的。所以,习惯了,自己就不再感到沮丧,而是趁这个机会,让自己安静下来,可以多看看书,徜徉书海,与艺术大师们对话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对陆小丽,有时在夜深寂静,想起打个电话,对方不冷不热,而且有一次还说“我现在想把填埋场的项目整到手,尽量少和你联系,是为你好,所以没有到阳朗市找你。相信你是会理解的。”理解,哼!我聂祥和真的病糊涂了吗?真拿我当三岁小孩看。你陆小丽不就因为现在我无权给你帮忙吗?这社会真他妈的太世故了。连令自己心动的女人都如此,何况其他人!聂祥和想起这些,心里感到迷茫。
聂祥和想起前不久市委组织到警示基地去开展警示教育时,看到的一个典型案例。一个市的常务副市长被立案审查,也是工程项目的事。除了受贿,还有男女关系等问题。现在只怕不出事,一东窗事发,挖根刨底,铲枝除叶,再用“六大纪律”一对照,一查一个准。现在自己是门槛上的鸡蛋既可滚进又可滚出,小心谦慎如履薄冰,潜心下来,耐住寂寞,也许还能咸鱼翻身。所以,按照龟息养生法,于喧嚣中静处,在寂静中调息,凡事顺其自然,可修正果。聂祥和有了这些想法,在工作和生活中尽量忘掉自己的身份,越是感到平凡,越是回归自然。人们也好象淡淡地忘掉了他。

就在聂祥和打算退隐“江湖”时,因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工作调动,常务副市长位置空缺出来了。这时,省纪委省监委接到举报,决定约谈聂祥和。聂祥和接到通知,第二天上午乘飞机到达省纪委省监委。坐在指定的谈话室,一位年轻的干部递上一杯热茶,大约5分钟,省纪委副书记刘大恒和另一位负责记录的干部进来后,开启视频录音设备,倒茶的这位干部起身指着个子高大精瘦的这位和另一位个头稍矮的进行介绍。聂祥和得知找他谈话的个子高的叫刘大恒,是省纪委省监委副书记副主任,个子稍矮略胖的是省纪委省监委二室主任叫钟立新,倒茶干部陈方静。介绍后,陈方静向刘大恒点头示意,然后蹑手蹑脚退出门,将门轻轻关闭。刘大恒指着办公桌前一张木椅,请聂祥和坐下。谈话开始时,刘大恒抽一支烟发给聂祥和,说道:“祥和同志,我们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按照《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和省里的相关规定,找你谈个话,了解相关问题,请你本着对组织忠诚,增强‘四个意识’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把情况说清楚。”
聂祥和尽量平和自己的情绪,很稳慎地回答:“作为党员本着实事求是,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忠诚地向组织讲清楚。不知组织上要了解的是啥子问题。”
“好吧!那我们就开始。请你先把你的姓名,籍贯,族别,文化程度,学历,现在工作单位,职务讲一下。”等聂祥和讲完后,刘大恒接着问:“请你谈谈市委市政府确定的十大民生实事项目实施的具体情况。”
“刘书记,市里十大民生项目具体实施情况,我原分管的可以说,其他的我记不清,你们可以调取相关资料更清楚。”
负责记录的钟立新说:“祥和同志你头脑应清醒一点,还没开始说你就不清楚了,这还谈得下去吗!”
“钟主任,正因为是头脑清醒,我才这样说,否则,我讲不清楚,组织上还认为我不诚实,也是对抗组织。你认为呢?”
“祥和同志,你不要多想。我问你,填埋场这个项目是不是你分管的?如果不是,你可以不说,如果是请你说清楚。”刘大恒副书记语气柔中带刚,比开始强硬起来了。聂祥和心里想,这与自己昨天按到通知后分析的一样。自己对这个项目论证立项情况是了解的。但项目实施的前阶段情况由于自己住院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回来后没有分管,就不清楚。于是喝口茶后,才说:“这个项目立项论证的情况我知道,我就讲清楚…”聂祥和从市委二届一次会议对市政府拟定的十件民生项目,提出如何研究决定,自己分管时如何召开十多次论证,如何跑部,如何筹备资金,讲到自己生病往院,此项工作调由其他领导负责,自己出院后不再分管,以后招投标的事,从未过问。将近讲了一个多小时。听聂祥和讲完后,刘大恒书记:“在你分管这个项目期间,有人找过你帮忙吗?”聂祥和迟疑一下说:“有。”
“谁!请你说明。”
“是我的一位女朋友!”于是聂祥和原原本本将陆小丽与他如何认识,他在省医住院时陆小丽看望他,讲到想做这个项目,请他帮忙,他如何拒绝。并送他一个银行卡,他如何不接受,陆小丽又收回这个卡。至今都与他没有联系的事全部讲出来。聂祥和认为自己心中无鬼,所以,说破的鬼不害人。而刘大恒的问话中,反复核实,陆小丽与聂祥和的认识过程,关系密切的程度,送卡的细节。不管如何问聂祥和都如实不厌其烦地讲,讲去讲来总归回到聂祥和所叙说的情况。谈话将近四个小时。最后刘大恒讲:“今天就暂时谈到这里,如果需要,会通知你。”聂祥和从省纪委省监委办公大楼出来后,本想给陆小丽打个电话,后想算了,不节外生枝。就直接回到金郎市。
第二天上班前,聂祥和走进机关食堂时,总感觉到人们眼光异常,仿佛省纪委找他谈话的事每个人都知道了。回到办公室,刚泡上茶,市委书记进来了,神色凝重地用厚重的手拍了拍聂祥和的肩膀,聂祥和张嘴想对书记说话,书记用右手食指竖起象一个“中”字堵出自己宽厚的嘴唇,示意别再讲了。然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望着书记宽大的背影,想起刚才无声的举动,聂祥和感到书记就像和他作遗体告别式,这无形的让他膨胀到窒息,像一条被捞出鱼缸的热带鱼,被放在冬天的石板上等着僵硬地死去。
正当聂祥和在办公室沉浸思考时,秘书科姬小舟走进来,对他说:“接市委通知,明天省委考察组要来阳郎市考察省管干部,明天上午九点在市委大会议室召开领导干部会,请聂市长参加。”
“好吧!”聂祥和懒洋洋地应道。
第二天上午8点40分,聂祥和走进市委会仪室,遇见市直部门的一些主要负责人,大家面容严肃,只是点头示意,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倒是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市管干部笑容满面,热情地与他打招呼,有的还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很是关心地问及他出院后的身体状况,不断地劝他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健康!聂祥和心想,这些热情再向他宣示,这次考察与他无缘,同时希望投票时能投上一票。在坐定位置后,市委书记介绍省委考察组一行来阳郎市考察的任务。考察组长照通稿作了重要讲话,随后由考察组发出推荐表进行民主推荐。休会期间,聂祥和在会场外独自凭栏抽烟,心想谈话推荐后算得一桩事,不管推荐到谁,自己都不在乎,那是干部热心支持,组织上认可的事。都是阳郎市的光荣。大约半个小时后,又通知集中,考察组组长宣布经会上民主推荐和谈话推荐,经向省委汇报,最后确定的正厅级干部的考察对象是聂祥和同志。
这一宣布,场上的副厅级干部有的张开惊讶的双眼,有的出现惶恐的脸色,有的感到十分震惊,聂祥和对这一戏剧性的消息也觉得不可思议。然后,进入公示,延伸谈话。回到宿舍,吃完饭,聂祥和一边写实绩材料,一边想这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得大大出乎自己预料,使自己惊慌失措。本想在这个缺乏自信和坚强的时代,自己该退出江湖,闲下心来,潜力修身养性,回归平淡,没想到时代又一次把自己推向激流,组织上慧眼识人,把自己推向新的岗位,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
半个月后,经过第二次任职公示和省委领导任职前谈话,聂祥和被省委任命为阳郎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与此同时,省纪委省监察副书记到阳郎市找聂祥和作了专题谈话,主要讲了经组织调查,对有人的反映聂祥和的问题与事实不相符,希望聂祥和在新的领导岗位上更加增强“四个意识”“四个自信”坚决做到“两个维护”,廉洁自律,坚决做到政治自觉,增强责任感和紧迫感,强化责任担当,在市委坚强领导下,大胆工作,求真务实,以改革为抓手,强力有效推进各项工作,不负省委重托。参加谈话会的市委书记作了讲话,聂祥和作了表态发言。
又过了一个月市人大召开会议,经过有关程序任命聂祥和为阳朗市人民政府市长。
转眼三个月过去。省纪委省监委带走原阳朗市副市长王庆中,据说是中央、省委巡视组接到举报,在实施阳朗市填埋场工程中涉嫌受贿560万,决定对其立案审查。与此同时,涉及到的相关人员16人接受组织审查。
聂祥和当上市长后相当疲惫,这天回到宿舍洗过脸后,走出去散步时,手机振动,一看是陆小丽,刚接中断。随后信息发来“老地方见面,我等你!可否?”聂祥和回复“好!”
已是初冬。聂祥和抬起头,夜空群星闪烁,河畔枫叶在夜色里飘飘,空气中似乎有桂花芬芳,暗香浮动。

作者简介
费明,笔名建新。曾入伍当兵三年。从事工商行政管理工作36年。现供职毕节市纪检监察委,任副县长级纪检监察专员。
已在市以上报刊媒体以及文学刊物发表作品420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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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集萃
1、春天,如约而至……
2、三月夜空(外一首)
3、春天的诗笺
4、拱背桥(外一首)
5、四月暮光荡开
6、响水轰雷(外一首)
7、灵峰寺(外一首)
8、祭青春(外一首)
9、夏风从思念上拂过(外一首)
10、从躁动中走过青春
11、月光 ? 麦浪
12、夏 殇
13、坐在夏天河岸(外一首)
14、那紫星暮光闪烁
15、梦在喇叭花上颤抖
16、夏日北京
17、八月晨光
18、婉约浅秋 (外一首)
19、站在渡口
20、九月的迷醉
21、秋色时光(二首)
22、枫叶
23、不活在别人眼里
24、远去的驮影(外一首)
25、秋影
26、秋夜的失落或拾起
27、不愿看见你的哭泣
28、相遇一场山雨
29、黄 昏
30、麻雀叼走一丝秋光
31、四 月
32、我在祖国跳动的心脏
33、冬 夜
34、风 语(外一首)
35、感应古朴的神灵
36、一场大雪落在白茫上
37、走在冬天的童话里
38、十二月的怀念
39、惠泉寺
40、箱子街一片梦碎的雪花
41、往事是一场雪事的囚禁
42、冬阳温暖(外一首)
43、此时你如万木沉静
44、一场雪抹去我梦的苍白
45、今夜沒有月光
46、我以野兽的嗥叫告诉世界
47、初春微笑
48、站在南门口
49、我是乡愁流放的狗
散文集萃
1、飘逝的风筝
2、流年里春天的美好时光
3、哑叔
4、街代表:那落入尘埃的符号
5、春色三题
6、驼 二 爷
7、文笔山散记
8、灰堆坡,消逝岁月悠悠的巷子
9、夏风里的碧阳湖
10、父亲眼角流淌的泪
11、岁月里的“半边街”茶馆
12、在南山寻找心的契合
13、老澡堂
14、“混电影”看的岁月
15、夏日记忆中的响水滩
16、镂刻我岁月的人
17、色空里的灵峰寺
18、飘逸岁月的浪琴声
19、那些撩动心弦的书
20、倒天河畔的“稻柳春”
21、记忆在霜降时涌动
22、记载美好时光的石门坎
23、流淌在岁月深处的感动
24、渐渐流逝的母亲的年味
25、远去的背影
小说集萃
1、报 应
2、把 玩
3、拉黄包车的刘老四
4、反特小说连载:云峰魅影(上)
5、反特小说连载:云峰魅影(下)
6、黄豆儿
7、现实(待写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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