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评丨管涛:持续开放 稳步前行

2020-06-07 19:04 

社评
本刊特约评论员 管涛
武汉大学经济学博导、董辅礽讲座教授
5月份,受市场消息面影响,中国金融市场发生了两件事情。一是人民币汇率由涨转跌,一举抹去前4个月的升幅,再次跌至心理关口附近。关于守还是不守关口的争论可谓沸沸扬扬。二是陆股通项下全月净流出537亿元,创下股票通业务开通以来单月净流出最大规模,加速了国内股市和汇市的调整。
关于汇率,这是“8·11”汇改以来人民币汇率第三次濒临重要心理关口。中国有句俗话:“事不过三”。关口前,有的坚持照方抓药,有的主张改弦更张,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任何汇率选择都有利有弊,没有一种汇率制度可以适合所有国家以及一个国家所有时期,已成为国际共识。因此,现在无论哪方都难以彻底说服另一方。况且,迄今汇率选择的利弊之争都只是基于定性的考量,罕有拿出基于数据和事实的严谨、科学的分析。
理论上,汇率选择存在多种可能性;但现实中,一旦做出选择,就是排他的。“放弃的选择项”可能带来的好处,就是“做出的选择项”面临的机会成本。由于各方政策偏好不同,政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于是政府无论怎样做都会被批评。而且,政策选择不仅取决于意愿,更取决于能力。因为没有完美、无痛的政策选择,所以,守与不守的选择其实就是多个政策目标的排序和取舍。
日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均预测,今年中国能够实现6.2%的经济增长。并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认为,现有政策足以支持中国经济趋稳,而无需采取新的刺激措施。可见,国际社会仍然看好中国经济的韧性,这是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均衡合理水平上基本稳定的信心与底气所在。既然如此,守或不守都不会有大的问题。
然而世事无绝对,不能排除可能出现极端的情形,哪怕只是小概率的事件、临时性的噪音,在多重均衡状况下,也有可能导致汇率走势和资本流动超调,出现预期自我强化、自我实现的恶性循环。也因此,不论做何选择,都会遭遇风险上升、成本增加的挑战。对此,宜在情景分析、压力测试的基础上,做好应对预案,有备无患。
关于股市,加快国内资本市场开放,是近年来中国政府扩大对外开放的重大举措,进一步推动了人民币可兑换与国际化进程。这不仅给国内资本市场发展引来了活水,更有助于培养理性的投资理念。
去年,当北上资金加仓A股,越跌越买时,有人还在看外资的笑话。但年初A股涨势如虹,让人再次惊叹外资的先知先觉。而当A股成交频频放量,内资跑步进场时,3月份起又见到北上资金果断减仓,回避了之后股市回撤的风险。
如前所述,5月份,受风险事件影响,境外投资者加大减持A股。但这并不意味着外资看空中国,更谈不上恶意做空。事实上,当月外资买了更多的人民币债券,6月份则又重新加仓A股。
扩大资本市场开放对于国际收支平衡也越来越重要。去年,外来股票投资与对外股票投资轧差后,我国跨境股票投资项下净流入430亿美元,远高于上年顺差34亿美元的水平。同期,跨境证券投资项下(包括股票和债券投资)净流入1067亿美元,较上年增长262%,与跨境直接投资项下顺差1070亿美元大体相当,较好对冲了经常项目顺差大幅下降带来的影响。今年第一季度,跨境证券投资项下净流入153亿美元,同比增长26%。
但是,万事有利就有弊。跨境证券投资包含着典型的、波动性较大的国际游资或热钱。随着外资在国内资本市场的参与度的提高,短期资本流动大进大出对我国汇市的影响将加大,这对汇率弹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尤其在极端情况下,如果不得不求助加强资本管制来稳定汇率,很可能会打击外国投资者的信心。鉴于我国国际收支平衡对于短期资本流动的依赖加大,这方面的问题不容忽视。
文章来源:《中国外汇》2019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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