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洽川文学】王冬梅 || 磨镰水

2020-10-27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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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048期
“夏日的故事”征文00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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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 镰 水
王冬梅
初夏,明媚的阳光点亮了乡村的田野,暖暖的南风吹起,飘来一阵阵花椒叶的麻香,微黄的杏儿在一抹浓绿中荡漾。“五月石榴花儿红,麦梢黄了杏儿熟”,又快到割麦的时节了。
儿时的记忆里,每年收麦的时候,外公家里最热闹。爸爸妈妈,小姨姨夫,左邻右舍的叔叔伯伯婶婶挤满了院子,各自挑选着顺手的镰刀,准备开镰。那时候没有联合收割机,一望无际的麦子全靠一把镰刀,每家都是好几亩,甚至十几亩麦子,“收麦如救火,龙口把粮夺”,时间紧,任务重,谁家的麦子先熟了大家都去帮忙。
外公在大家到来之前会把所有镰刀磨得锃亮。家里有一块磨刀石,深红色,摸着光滑冰凉,真是舒服。我曾一度想把它砸碎变成石子,可以玩抓提子,可它太坚硬了,我将几块砖头变成了两半,它还是纹丝不动,只好作罢。
外公开始磨镰了,我嚷着要帮忙,外公蹲到院子里,要我端一瓢凉水立在跟前,搁置了一年的镰锈得黑乎乎,他让我给磨刀石上先洒一点水,磨几下又叫我向上面洒水,镰刀变亮了,再磨几下又变黑了。我就不停的洒,外公用手在镰刃上试试,觉得可以了,就让我把水全倒上面,镰刀都变得白光光、亮晶晶。外公磨的镰割麦子快而耐用,大家都用着顺手,麦茬割的又低又平。
外公说割麦就要用镰,用机器是糟蹋了麦子。有一年村里来了简易的收割机,爸爸妈妈未经同意私自叫收割机把麦子割倒,外公大发雷霆,不到地里拉麦,硬是叫开收割机的人给他赔麦子。
外公家巷里人都叫我“磨镰水”,实在搞不懂我和这磨镰水有什么关系嘛,难道就因为给外公端过磨镰水?长大了才知道这个“磨镰水”是有典故的。相传,有两亲家相距不远,两家的耕地也是邻畔而种。夏收期间,两亲家各自在自家的地里收割麦子,小孙孙提着罐子给爷爷送饭,路过外爷的地边,外爷问提的是啥?外孙不想让外爷吃了他爷爷的饭,就撒谎说:“我提的是磨镰水。”当两亲家互相推让着吃饭的时候,外爷不禁望着天真的外孙笑了,问道:“磨镰水呢”?小外孙羞红了脸。此后,每当这位外孙到舅家,外爷一见到他,就叫他“磨镰水”。天长日久,众口相传,慢慢的“磨镰水”就成了外甥外孙的代名词。这里“磨镰水”有白眼狼的意思成分,但却是亲昵可爱的白眼狼。
外公家墙头上一直放着一把弯月镰刀,那是外公给牛割草用的,因为天天用,不用磨也看着锋利无比。这把镰与我却有不少渊源。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在外做生意,不到一岁的我被送到了外婆家,没奶吃,外婆只能给我熬小米粥喝了。白天还不要紧,可是一到晚上就强烈地寻觅着熟悉的奶味,我只能用哭声来表达我的渴望,大部分时候哭累了也就自己睡着了。某天晚上估计是实在想吃奶了,夜深人静我的哭声响彻半条巷,任外婆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外婆心疼我,实在没办法,就用外公的羊皮袄把我裹紧,抱着我去镇上找妈妈,出门的时候顺手拿起墙头的镰刀。外婆说那时候时常有狼出没,见我哭成那样子也顾不得狼了,心想如果遇上狼就拿镰刀拼命。狼是没遇到,我这只“白眼狼”倒是把外婆折腾的够呛。也怪,从那以后,我晚上再也没哭过,一直乖乖地在外婆身边待了好多年。
到上学的年龄了,妈妈接我回去上学,到学校只待了一周,就不乐意再去了。周六一放学就跑到外婆家,周日下午妈妈来接我,我死活不肯回去。外公让妈妈先回去,第二天早上天还黑咕隆咚,外公把镰刀绑在自行车上,带着我送去上学。临走时我装了一书包好吃的,一路上,外公好说歹说要我留在家里上学,可到了家门口我就变卦了,哭天喊地,拉着外公的车子不撒手,书包里的花生核桃撒了一地,哭的几乎晕过去了,大家拿我没办法,只好又让外公带着我走了。那一年我没再去上学,第二年在外婆村子开始上一年级,一直到五年级才十分不情愿地回到镇上。
外公外婆对我是言听计从,有求必应,唯独不许我放学后去沟里玩。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小伙伴的怂恿,偷偷跟着同伴跑到沟里去摘杏。大家下沟后玩的忘乎所以,早把回家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天快黑了,我这才慌了,飞奔着跑回家。快到巷口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外公站在那手里拿着镰刀,我唯唯诺诺不敢向前走,外公一声呵斥“往回走,再往沟里跑小心你的腿”,从没见外公对我吼过,我吓得赶紧跟上来,外婆也来了,看起来非常生气,他们狠狠的训了我一顿,还说再不管我了,要送我回爸爸妈妈家,我吓的大哭。他们还是不理我,一味黑着脸,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没有发火,还不停劝外公外婆说小孩家玩一会没事的,外婆说我这外孙女不一样,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向她家人交代。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私自出去玩了,我这“磨镰水”在外公外婆眼里真就是一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
回家上学以后,每周末我都迫不及待的跑去外婆家,村里的人总会打趣道“磨镰水”又来混饭了。我来了,外婆会做各种好吃的,煎、炸、蒸、煮,香气飘满小院。那把镰刀也格外地亮了,外公背上的那一捆草里总会藏着惊喜,豌豆角、毛豆、玉米棒子、落花生、红薯……
远处“算黄算割”的叫声悠远苍凉,麦子黄了,却再不用镰刀割麦了。家里的镰刀不知去向,“磨镰水”也没有外公了。不知外公去的那个世界里麦子也熟了吗?外公在那边还会磨镰吗?
“磨镰水”很想外公!
作者简介
王冬梅,合阳县教育局干部,《关雎诗刊》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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