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老 枣 树

2020-10-16 11:45 

又逢中秋佳节,天公不做美,连绵的秋雨,加之地上苔藓覆盖,一不小心就可能人仰马翻。烦躁也在每个人心里开始发霉,萌发的一丝喜悦也被恼人的秋风秋雨驱离。几日来杂事缠身,本想给年迈的老父母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家里的情况,打了好几个都无法接通,心里忐忑不安,匆匆忙忙赶回家中。踏入家中大门,院子里的苔藓绿意盎然,顺着院里的小“草原”,小心翼翼地走着,谁曾想,脚下一滑,引以自豪的身材,飞向了门前的那棵老枣树。小椭圆的枣叶落了一身,短短的枣刺,扎的神经立刻紧张。这也许是一种警示吧!爬起身来,抖落满身树叶和泥土,仔细端详这个老树,感觉有一种亏欠。用手抚摸了一下干裂的树干,好像摸到了儿时的岁月。这棵枣树,种植于1986年,那年我家刚刚箍了三面石窑,告别了十多年的破旧瓦房,在陕北箍石窑是大事,象征这个家庭开始走出贫困,基本能解决温饱问题。但在我童年的记忆深处,这仅仅是象征的意义更多一些。石窑箍好了,下一步就是整修院落,平整院子,栽树栽花......这一系列的程序要持续几年。
童年的最大乐趣就是用小铁锨挖坑、浇水和栽树,这也是那个年代孩子仅有的游戏而已。记得这棵枣树苗是父亲叫老家捎下来的,树苗到了家中,父亲叫上我一起栽树,我一蹦一跳地跑过去帮父亲。我拿起小铁锨卖力着挖着树坑,不一会儿,坑挖好了,父亲让我把树苗扶直,他把枣树的根须舒展开来,然后一锨一锨填土,用脚踩实,我提着小水桶慢慢地浇水......一开始,我以为枣树很快就能长大挂果,可以很快就品尝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可惜啊,这种期盼渐渐被苦难的岁月磨平和淡忘。岁月荏苒,白驹过隙。我似乎忽略了这个干裂的“面容”——不够挺拔的老树。再后来,每逢中秋来临之际,父亲就叫我们姊妹几个去打枣。姐姐们拿上两块门帘铺在地上,我负责用竹竿敲打枣树,红红的大枣纷纷落下,打的姐姐们抱头鼠窜,直到枣树上的红枣所剩无几,她们才回过头来,用门帘和床单包起枣子拿回屋里清洗。我的扫尾工程就是爬上枣树,冒着被枣刺刺痛的风险,摘下那些还没有被打下来的红枣。我爬上树杆顶端,把最红最大的那几个枣摘下来,在衣服上擦几下,就吃了起来——那枣真甜真香!
我把剩下大红枣偷偷给父亲和妹妹留下几个,父亲吃了一个,边吃边说:“还是老家的枣好吃。”那时的我根本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深意,总以为这是我的劳动成果,当然比别的红枣要甜……发呆的我,用迷离的眼神盯着这棵老枣树,母亲在窑洞门前喊起我的乳名,“你不要紧吧?”我才又穿越回了现实。坐在家里,望着院子里的老枣树,我浮想联翩。它几十年如一日默默地站在拐角,没有人在意它的花开花谢,人们只是到了枣子成熟的时间习惯地去收获红红果实。它从不与春天争奇,不与夏花斗艳,更不附和菊花的香姿,以一种桀骜的性格,扎根于这片深爱的黄土地上,从不乞求甘露的怜悯,即使干渴皱裂,也从不低下高贵的头颅!秋雨忽缓忽急,望着窗外的雨线,我读懂了父亲对家乡的眷恋,更加明白了父亲坎坷的一生,眼前的老枣树一会虚化成父亲,身边的父亲又变幻成远处的那棵老枣树。
高云,男1973年6月出生于陕西甘泉县,大学学历。先后从事教育工作五年,服务县委机关十六年,县供职于甘泉县人民检察院。业余时间畅游在诗词和文学天地,偶有文章发表于《延安日报》、《甘泉》等报刊杂志,穿梭于各类网络文学平台,不追求以文惊人,只寄情山水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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