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林┃五月的麦田,五月的金黄

2020-10-14 15:17 

五月的麦田已经变黄了,风吹过,即刻就会腾起一片片滚动的波浪。于是,紫色的光,绿色的光,以及所有看得见的光芒,都淹没在了这片金色之中。
欢快的山谷,欢快的山梁,欢快的树上有鸟儿在鸣唱,歌声像谷底的溪水一般,叮叮咚咚地流淌。那是一只布谷鸟,此刻正站在山顶一棵杏树的梢头上,为夏日的辉煌做最后的宣传。枝上的杏儿已经熟了,绿色半掩着的金黄,金黄如成熟了的麦穗,金黄如割麦人的皮肤,金黄如火热的太阳。火热的太阳,火热的激情。
打谷场上的驴骡和麻雀,在蓝汪汪的天空下激情昂扬地蹦跳着、欢叫着,像是在给辛勤劳作的人们欢呼,给即将到来的丰收喝彩。而那些曾经活跃于麦穗之上的虫儿,竟被这欢闹的场面所迷醉,此刻正匍匐在麦田温暖的土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似乎已经睡着——它们竟偷偷地做了麦田中的沉睡者。
割麦人手中的镰刀,是一股看得见的沉重,有形地施加于麦秆之上。麦子承受不住它的压力,纷纷选择倒下,倒下。倒下的瞬间,那些隐藏在麦田中的沉睡者,就被火热的天空映衬得遍体金黄。
沉睡者螳螂被惊醒后,不自量力地撑开臂膀,妄图把其中一株麦子留住。然而竟然留住了。在那片因收割完毕而裸露出肚皮的土地上,依然站立着的麦子是孤独的——这大约是一株被遗忘了的麦穗,麦芒中的籽粒十分饱满,呼之欲出——却有可能点燃来年春天的激情。而春天正在麦田的另一头沉睡,与它醒来的时刻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即便是天上猛的一声霹雳,也无法将它唤醒。
呦,呵!呦,呵!
割麦人的眼睛因过度劳累而变得酸涩难睁;割麦人身上的肌肉因长时间不间断地收缩而变得麻木;而割麦人口中喊出的号子声却始终洪亮如钟。声音在裸露的麦田中流淌,声音在幽深的山谷中荡漾。紧接着,声音又飞回来了,通过割麦人的耳朵,流进了他们每个人的喉咙,最终抵达了那个蕴藏气力的丹田。割麦人的声音经过大自然的酝酿,终于化成了一线希望,沁人心脾,给人力量。
呦,呵!呦,呵!
割麦人挥动着壮硕的手臂,像海滩上的弄潮儿一样,拼命地用镰刀拨弄着风吹起的麦浪,脸上、脊背上的汗珠碎玉一般地不停往下掉落——汗水是太阳的结晶,和落地的麦粒一般金黄,充满了激情,充满了希望。而那些纷纷倒下的麦穗,紧接着便与那厚重的土地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彷佛彼此在作最后的告别,告别这激情的夏日。
胆小的布谷鸟因害怕失去这美好的夏日光景而惊恐地尖叫着,换了一棵树,又换了一个山头。但它始终逃不出高原上的这片金黄。天上是金黄的,地上也是金黄的,甚至就连山谷中的回声,也被那一束束如丝如缕般的太阳金线编织得遍体金黄。
割麦人终于把金黄的麦浪制服了。然而,土地是金黄的,太阳是金黄的,割麦人自己的皮肤也是金黄的。
呦、呵!呦、呵!
何文林,陕西吴起人,福利厂职工,爱好写作。

本文地址:http://www.wahonge.com/10359.html
关注我们:请关注一下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扫描二维码生肖属相婚配网的公众号,公众号:未知
版权声明:本文为原创文章,版权归 admin 所有,欢迎分享本文,转载请保留出处!

发表评论


表情